泳池上的本恩
重看《毕业生》,一九六七年的电影,讲的却像是下个月的我。
本恩漂在自家泳池的橡皮垫上,戴着墨镜,一动不动。岸上是父母的酒会,大人们轮流走过来关心他的前途,有人神秘兮兮地凑近,只送他一个词的忠告:塑料业。前途这个词在这部电影里出现的方式,永远是别人嘴里的、带着酒气的、不由分说的。
以前看只觉得罗宾逊太太那条线惊世骇俗,这次记住的全是这些边角:本恩在水下潜着不肯上来的那几秒,像所有不想接电话的年轻人。
结尾是影史著名的半分钟:抢婚成功的两个人跳上公交车,坐到最后一排,笑着,喘着,然后笑容一点点冷却下来,谁也不看谁。电影到这里结束,没有告诉他们接下来去哪,公交车也不知道。刚把学士帽拋上天的人不该独自看这半分钟——或者恰恰应该。